关于“集体”和“个体”的区别,我一直认为,安兰德的《阿特拉斯耸耸肩》(Atlas Shrugged)是最值得读的一部小说。
这部小说对集体主义的批判相当激烈。安兰德试图揭示,当一个社会不断以“集体利益”“社会责任”“牺牲小我”为理由,要求个人放弃自己的利益、财富和自由时,最终会发生什么。
在安兰德看来,集体主义有一个根本问:它把抽象的“集体”放在真实存在的个人之上。个人的劳动、智慧、财富,甚至整个人生,都可能成为实现所谓“共同利益”的工具。
问来了,谁来定义“集体利益”?谁又有权要求别人作出牺牲?
小说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。一家工厂实行“各尽所能,按需分配”,员工收入不再取决于创造了多少价值,而是取决于谁更需要帮助。结果,能力强的人越来越不愿意努力,员工开始争相证明自己生活困难,甚至连个人的不幸都成了争夺资源的筹码。最后,工厂走向衰败。
安兰德借这个故事提出了一个问:如果努力创造财富的人反而需要承担越来越多的义务,而不创造财富的人却能不断提出要求,长期下来,还有多少人愿意继续努力?
整部小说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设定, 那些支撑社会运转的企业家、工程师、科学家和发明家,一个接一个地选择退出。随着创造者不断消失,工厂停产、铁路瘫痪、经济衰退,整个社会逐渐陷入混乱。
书名《阿特拉斯耸耸肩》也来自这个设定。希腊神中的 Atlas 肩负着整个世界。安兰德想象,如果有一天,那些支撑文明运转的人突然决定不干了,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?
安兰德的个人主义思想很激进,其中一些观点也值得商榷。但我觉得这部小说最大的价值,是让人重新思考那些从小听到大的词汇:集体、奉献、责任、平等、共同利益。
尤其是,当有人要求你为了“集体利益”牺牲个人利益时,最好先弄清楚三个问:这个集体究竟由谁代表?谁从中获益?谁在承担代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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